2018年1月13日 星期六

幸福路上,懷舊的必要

動畫片《幸福路上》,幫主角小琪的父親配音的資深台語演員陳博正,聽他道地的台語口條,讓人想起1983年新電影初起時,初為人父的陳博正在片尾畫著前一個工作的小丑妝要哄兒子(小小孩只認得阿爸的小丑樣),笑著說是「兒子的大玩偶」,這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到了號稱台灣動畫電影新標竿的《幸福路上》,猶原一派溫柔厚實的台語,同樣透著一股世道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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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新電影名作一樣,《幸福路上》是一部懷舊與鄉愁之作,流露舊日情懷,追憶逝去年代,這是台灣電影新浪潮興起後的強勢片種,反映的是本土文化與在地身份長久受到干擾壓抑的台灣人,重建自我認同與社群脈絡的心理療癒需求。
《幸福路上》許多話當年的生活細節,同時標示出近幾十年台灣一個個時代印記,如戒嚴時期黨國教育、白色恐怖、升學主義、民主運動、921大地震、兩次政黨輪替、總統大選爭議等等,小琪唸大學時也熱衷街頭抗爭,不過這除了讓小琪學業成績不好之外,似乎船過水無痕。
本片主題並不是台灣社會運動和民主發展史,主要是小琪個人經歷巡禮和生活感懷抒發,主線是小琪的友情以及和父母阿媽表哥的親情互動,生命成長的鮮明軌跡,將繼續走向仍然有點迷茫卻有了新的定位的未來,桂綸鎂的知性配音,以及蔡依林演唱的感性主題曲,「原來是我怕和自己獨處,我又是誰我卻說不清楚」,像是訴不盡的文藝腔都會呢喃。
另一方面,小琪住在天龍國外緣區,回上一代老家要往南部和東部跑,藉由小事大事的羅列堆積,交織出故事血肉及其社會框架和政治邊界,努力撐開加大的時代背景尺度和國民認知規格,自有不居於天龍一格的韻味與厚度,如小琪的高中學妹出場時,呈現前第一家庭成員對外界無止盡窺探的憤恨與無奈,在媒體騷擾扭曲的刻板形象之外,彷彿台灣民主運動外一章,展現出反天龍視角的敘事格局。
圖像裡可能有文字
相對於時下台灣「維持現狀」的主旋律,懷舊成為對於現狀的—種反叛的修辭,1980年代初期新電影的懷舊唱出解嚴的先聲,21世紀新台語電影的鄉愁,仍然是台灣人心幽微的渡口,那些一個一個需要重新擁抱的過去、一段一段需要重新連結的過往,無不指向一個終將也即將無法維持現狀的流動的未來,這樣的集體社會心理基礎,內含深刻的情感力量,足以撐開大眾文化市場,形成台灣影視藝文作品的無窮礦脈。
**同場加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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