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9日 星期六

「中華民國」影子戲 ROC Shadow Play

馬英九在「七七事變」紀念日發言,提及「台灣地位未定」,指出其「謬誤」,所提反證不外乎「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中日和約」(台北和約)等,這都是老調重談…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立刻補上:「條約並沒有一定的形式,名稱可以是協定、條約、議定書、會議紀錄、宣言或公告」,「開羅宣言」及「波茨坦宣言」皆列入「美國條約及其他國際協定彙編」,美國視其為條約,「日本降伏文書」更納入「美國法規大全」,因此這些文件都是具有拘束力的文件云云。

 

這裡有個弔詭的地方,佐證「台灣地位已定」的文件要往「協定彙編」和「法規大全」裡去找,好像去一間房子的資料堆裡翻檔案,卻對掛在大廳裡的「舊金山和約」視而不見,不置一詞,而且「舊金山和約」還是「中日和約」(台北和約)的母法!

 

這樣看來,「台灣地位已定」是採取比較寬鬆的認識、比較邊緣的認定下成立的…

 

「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合法性,是不能專注於「舊金山和約」這種國際法地位沒有疑義為基準點的,是必須擴大解釋的,是必須往檔案堆裡尋他千百回的。

 

「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成立,也是必須把任何看來有利的影子拿來實體化的,像馬英九說「1945年10月25日,日本最後一任台灣總督安藤利吉向中華民國政府投降,是中華民國政府恢復對台灣行使主權的開始」,其實學者專家都說後來被蔣介石槍斃安藤利吉是向「代表同盟國」受降的…

 

又像是馬英九說「1946年1月12日,中華民國宣布台澎地區人民恢復中華民國國籍」,其實也就是陳儀公署的一紙行政命令而已。

 

這些在牆上晃動的影子,合演出「中華民國」影子戲,而如今連「中日和約」(台北和約)這個影子都在1972年日本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後剝落了,那隻操縱影子的手還樂此不疲嗎?

2011年7月2日 星期六

別問「台灣人」應該是什麼,要問「台灣人」可以是什麼!A Great Possibility Named Taiwan

吾爾開希投書問了個大哉問:「台灣人」的定義應該是什麼?



    他以辜寬敏因陳前總統被上手銬而說「台灣人」不是好欺侮的為開頭,文末以他定義的「台灣人」應該是在這個社會承擔服兵役和納稅等義務以及享有公民權利的所有人做結。  

然而,兩個「台灣人」不是相同的語意項,無法互為否定。



設想在一場台北街頭舉行的抗議中國制定「反分裂法」遊行,有外國媒體前來採訪,記者詢問一位遊行者:「請問你們『台灣人』是什麼心情!」回答是:「『台灣人』不是好欺負的!」



以上兩個字面上同為「台灣人」卻有根本的語意差別,前者是中性描述,後者指向某種特質。



    在崛起的中國四處宣揚「台灣」為其領土的時候,在「台灣」的國家地位尚未確立、「台灣」之名無法暢行於國際社會之前,「台灣人」對自己身份地位的想像不免歧異而多元

    這份想像與形容自我的活力其實是台灣社會的資產,「台灣人」不只是「名詞」,也可以是「形容詞」


    所以,別去問「台灣人」的定義應該是什麼,要問的是「台灣人」的內涵可以是什麼。
  

例如,有像吾爾開希自稱「中華民國公民」的「台灣人」,就有講「中華民國是流亡政府」的「台灣人」;



有認同國民黨已是台灣的民主政黨的「台灣人」,就有對「中國國民黨」的中國屬性充滿疑慮的「台灣人」;



有認為「反對台灣獨立主張不可侵犯褻瀆」的「台灣人」,就有在記憶中一直是主張台灣獨立言論不斷受到來自台灣內部或中國的力量侵犯褻瀆的「台灣人」;



    有認為「外省人」只是「生而俱來、無法選擇」的中立屬性的「台灣人」,就有認知到包括外省與本省人民皆受特定「外省權貴階級」迫害的「台灣人」。  

以上做為對照組的兩種「台灣人」,哪一邊比較「台灣人」呢?



吾爾開希問的,屬於台灣本土化運動興起以來一直有人在問的台灣本土「本質化」問題,質疑「台灣」或「台灣人」被注入一種無從爭辯、不可改變的神秘本質...



所以吾爾開希要來解秘,把「台灣人」一詞中性化為承擔義務和享受權利的公民。



然而,即使「台灣」有本質化傾向,也正是因為許多「台灣人」缺乏台灣內涵的想像並且排斥別人的想像有以致之,豈能再把「台灣人」的定義框限住,而不去創造「台灣人」內涵的想像空間呢?



想想,李登輝被起訴,無所謂或看好戲的「台灣人」當然是有,但憂思悲憤、直指政治迫害的「台灣人」還會少嗎? 

2011年6月27日 星期一

漢語拼音政策侵門踏戶又一樁

建國中學學生要求其校名羅馬拼音自現行漢語拼音的Jian Guo,回復原始拼音Chien Kuo。

其實,去年台北縣升格成新北市之前,根據台北縣政府民政局發佈的消息,以及教育局發給學校的公文,堂堂台灣第一大直轄市名號都差點成了打個大叉叉的漢語拼音Xinbe City,「區區」一個市立高中被政府音譯政策侵門踏戶強迫改名又算得了什麼?

當時台北縣府以避免地名譯法混亂為由,並以台北捷運站名與街道名使用漢語拼音為例,卻無視於政府的譯音標準化政策啟動以來縣級和縣級以上地名一直保有其特殊性,例如台北仍延用Taipei,而未改為通用拼音或漢語拼音的Taibei。

「新北市」若譯為Xinbei City,將成為台灣現行縣市級地名第一個出自漢語拼音系統的譯名,同級地名卻有兩套譯法,難道就不混亂?

建國中學校名拼音議題,教育行政單位同樣搬出國家語言政策一致性原則,然而一校之維持原譯名,並不就會造成拼音混亂,反而會形成同級學校之間不一致的狀況。

以我就讀的高雄中學為例,由於以上提到的縣市級地名特殊性原則,校名的羅馬拼音不見更動。建國中學由於歷史因素不叫做「台北中學」或「台北一中」,在拼音定名的自主性與穩定度上難道就要比台灣各地以當地城市為名的高中矮一截?

我就讀的新竹清華大學也維持原拼音Tsing Hua (漢語拼音Qing Hua),其他大學也都維持原來的羅馬拼音方式,如成功大學仍拼為Cheng Kung,與地名無涉,顯然是屬於學校自主性的議題。

由於民眾和輿論反彈以及新任市長表態,新北市譯名Xinbei終不成案,由較受認同的New Taipei City取代,顯示這是超出了行政流程技術層面的議題...

建國中學變更譯名也絕非單純的拼音方式改變而已,而牽涉到學生所看重的「學生身分認同」和「校園精神脈絡」,校方部分行政主管也表示認同。

很多時候,語言文字不只是中性的傳播工具,更是溫暖的感情印記,而印記總是難以抹滅的...

即使就冰冷的規章條文來看,教育部《中文譯音使用原則》明訂「除國際通用或特定詞、約定俗成者外」的漢語拼音使用例外情形,而學生的身份認同和學校精神的傳承,難道不足以成就一個「特定詞」或「約定俗成」嗎?

2011年6月25日 星期六

紀錄台灣 Taiwan. Doc

今天揭幕的台北電影節,開幕片《翻滾吧!阿信》在人氣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票房潛力很被看好,在台片復甦日益顯明的今天,別具意義。

 

林育賢導演的《翻滾吧!阿信》,「從《翻滾吧!男孩》裡教練老哥的真實故事,變成一部讓人熱血沸騰的勵志類型片」(台北電影節介紹文字),具體呈現出紀錄片帶動台片復興的脈絡。

 

近年來逐漸找回本地觀眾的台片復甦主要指標之一,是二OO五年前後的紀錄片熱潮,包括《生命》、《無米樂》、《翻滾吧!男孩》、《奇蹟的夏天》等,延續一九八O年代新電影運動挽回台灣電影頹勢的未完成使命。

 

新電影作品呈現與探索社會文化與歷史題材的清新與土地氣息,其實就滿有紀錄片的調調,新世紀的「好看」紀錄片則頗有劇情片的戲劇起伏,兩種類型彼此滲透交錯,慢慢推升出本地觀眾的喜愛與認同,訴說著一種文化品味的蘊釀與形塑。

 

台灣近年的紀錄片熱潮,和本土化趨勢息息相關。以最近兩部創造票房的紀錄片《被遺忘的時光》和《青春啦啦隊》以及《奇蹟的夏天》導演楊力州為例,在一次訪談中,楊導提到在一九八O年代後期,大一暑假就用剛買的第一台攝影機「開始東拍西拍,開始去探索自己、或探索土地」,「當時關於台灣本土的論述大量出現,所以當時我跟很多同學去弄這個東西。然後大學就這麼過了」,大學畢業製作還是取「台灣」台語諧音的《埋冤小調》,「覺得自己很有使命感」。

 

這份當時頗為矇矓的使命感,在最近和小野的對談中,得到比較清晰的描述:「紀錄片可以代表一個城市或是一個社會文化厚度和水平的指標」,讓觀眾「去閱讀一個關於我身旁、周遭,我約略知道或是共同記憶的,一個台灣的故事,一個關於台灣某個面向的再呈現。」

 

探索台灣共同記憶與閱讀台灣故事的力量,相信是新電影核心人物之一的小野很可以體會的。小野和楊導對談時提到紀錄片賣座和年輕人持續拍紀錄片,反映出「台灣社會經歷了一個跟其他華人社會不太一樣的演進過程」,這份獨特性,也展現在台灣的紀錄片與劇情片交感辯證及其帶動的台片復甦軌跡之中。



**刊於《翻滾吧!OO》的台灣獨特經驗

2011年6月15日 星期三

台語文4大迷思


對於台語文, 台灣社會存有普遍的迷思, 列舉數端如下:

一、漢字本位迷思。台灣現行漢文體系擁有舉世無雙取自漢字偏旁的 ㄅㄆㄇㄈ拼音系統,漢字方塊自給自足, 於是羅馬字體系裡的英美語文雖然學得如火如荼, 但如果要把漢字轉為羅馬拼音, 連學校裡的語文老師都沒有十足把握, 這是台灣教育長久以來缺乏羅馬字教育的結果, 使得大多數人沒有用羅馬字拼音的能力。這種能力的欠缺, 經常轉化為對漢字正統與純粹的堅持, 視台文系統裡的羅馬字成份為非我族類的異端與雜質, 把一套已具有完整規則與歷史傳統的書寫體系,輕率誣指為火星文。

二、英文本位迷思清華大學語言所博士生投書所指出的台語羅馬字子音系統如「p」、 「ph」、「b」的「清音不送氣」、「清音送氣」、「濁音」 三元對立,和英文不同,然而台灣教育把英文學得虎虎生風, 很多人一看到abc就以為是英文,然後就質問為什麼相同的發音, 台文的「p」不和英文一樣拼成「b」、「t」不拼成「d」等等, 實在讓人無奈又好笑,就像同為abc的法文和英文發音規則不盡相 同,難道就要質問法文為什麼不和英文一致嗎?

三、台語多數迷思。有學者投書說,占台灣「絕對多數」的台語群, 要學學瑞士最大德語群的氣度。這種觀點的誤解真是驚人。 瑞士的德語是貨真價實的最大語言,在台灣相對應的自然是「國語」 ,台語則是許多人不會講、不常講, 連寫個字都一堆高級文藝人期期以為不可,有這樣窩囊的「 絕對多數」嗎?由此可見,台語的濃厚的本土色彩與草根傳播, 造就出一種很抽象的社會高度以及很虛幻的強勢形象, 然而其實台語的社會語言強度是很弱的, 看不懂也不想懂台語文字的台語文盲是有很大發言權的。

四、去政治化迷思。全世界的母語復振運動, 都必然和政治運動有親近關係, 愛爾蘭獨立運動和語言復興訴求之間就是典型的例子。提倡母語、 書寫母語,根本毋須刻意政治化,而是會自然而然政治化, 因為國族建構根本就在其中如今華語霸權、母語弱化的台灣社會, 也就是政府推行「國語」政策的政治化結果, 自然要以政治的力量去挽回。十足政治化的「國語」及其擁護者, 有什麼立場說台語文復興運動是「政治化」呢?

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

台語文盲教化台灣記 Literary Illiteracy in Taiwan

有關近日掀起的台語文論戰,就一些似是而非的論調做幾點觀察。



        第一是台語文的存在與形式問題。台文書寫有主張盡量用漢字的,有主張盡量用羅馬字的,比較多數的主張是漢字和世界通行的標音羅馬字適度並用。



        不過在台灣這個漢字主流社會,儘管對英文和法文這些羅馬字傳統敬愛有加,對漢字的正統與純粹則非常堅持,連中國的簡體漢字都看不順眼,更何況在漢字之間夾雜羅馬字,那簡直是「非我族類」的天外異形了。



        於是黃春明說「不倫不類」,張大春更是連台語文做為語言的資格都徹底否定,說台語文的創造違背語言發生的實況,我沒張大春那種學問,不知道「認得幾個字」是什麼實況,大約就是張大春標榜的一種「格調、品味、教養」吧!



        第二是台語文書寫的必要性問題。有中文系教授投書說,文字的統一與教育推廣,弱化了語言活力,而台語則倖免於此,而得以保存其活潑細膩與自由揮灑的空間。



        其實,標準化的華文也有像網路上自由不受拘束的一面,然而總是有一套穩定自足的文字系統支撐,語文流通的不同面向互補短長、相輔相成,那麼為何台語文就只取其自由奔放或隨興所至的一面,而不必落實為文字系統這可長可久的語言存在根本?



        難道台語文只像是偏鄉的美麗風景,只給都會旅客閒暇觀賞用的?



        第三是台語文的社會地位問題有學者投書說,占台灣「絕對多數」的台語群,要學學瑞士最大德語群的氣度。(客委會客家電子報轉載哦!!)



        這種觀點的誤解真是驚人。瑞士的德語是貨真價實的最大語言,在台灣相對應的自然是「國語」,台語則是許多人不會講、不常講,連寫個字都一堆高級文藝人都期期以為不可的弱勢語言,有這樣窩囊的「絕對多數」嗎?



        台語的濃厚本土色彩與在地內涵以及草根傳播,造就出一種很抽象的社會高度,很虛幻的強勢形象,然而其實台語的社會語言強度是相當不堪的,台語文盲的「格調、品味、教養」是教化整個社會的。

        

        其他相信還有第五、六、七…的疑惑,台語文論戰就請繼續吧!



        張大春認為黃春明前輩說的「怒火就像一朵燦爛的紅花,我前幾天開了一朵」是「真正的文學」。我沒有張大春那種文學格調與品味,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文學,只知道台語文這朵花快被台灣一些高級文藝人給「不倫不類」得踩扁啦。

2011年5月29日 星期日

台灣新獨立 Toward a New Independent Taiwan

據報載,駐日代表馮寄台接受日本「共同通信社」所屬刊物專訪,日方提問指出蔡英文被認為是理性的「新獨立派」,可能成為馬英九的勁敵,馮寄台回應很多現實問題不是「反中」就可以解決的。

 

其實,主張台灣獨立並不是「反中」就可以涵括的,不過這裡要談的是「新獨立派」這個有趣辭彙。

 

台獨論述有個傾向,就是台獨一代不如一代,例如從早期從事台獨運動要面對被迫害危機的「老台獨」,每況愈下一路來到「台獨新貴」,後者「老在喊台獨」、「消費台獨」,不但不會被迫害,光靠高喊台獨還可以獲得好處云云。

 

於是,以前有充滿浪漫情懷的大器台獨,現在呢就是那些搞東搞西然後把台獨當「遮羞布」的猥瑣台獨。

 

這樣的論述傾向,大概不脫那些倚老賣老指年輕人是「草莓族」的「老成持重」心態,沒想到年輕世代有自己的空間去發揮,同樣也有自己的艱難要面對。

 

從這次民主進步黨總統初選來看,可嗅出從老台獨到新台獨的傳統退化觀點的逆轉現象。對於參選的許信良這位「老台獨」,大致而言,蘇貞昌支持者較為推崇,而小英支持者則大都難予認同。前者濃重的懷舊情結,對照後者的不假辭色,反映的或許正是一種「新台獨觀」。

 

這種新台獨觀,不同於傳統的台獨倒退論,而投射出前行的、有未來性的、與時俱進的台獨想像,展現出複合多元的特質。

 

就目前綠營共主小英而言,其都會型的柔性中性形象,中華民國是流亡政府的說法也被統媒封為「最高級台獨」

 

從一位學者與會議談判人員,到逐漸展現領袖魅力,蔡英文的「新台獨」失去了台獨傳統的明確輪廓,導致部分獨派人士失去即時認同的標的,反台獨者一時也找不到顯著標靶來實彈射擊,只能一再提醒選民「小心」蔡英文背後支持的台獨勢力。

 

日本媒體說的「新獨立派」,可做如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