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21日 星期二

九論貓纜--誰來管管馬英九

成龍說,太自由了,會變成今天香港和台灣這樣子,很亂,他還說,「我慢慢覺得,原來我們中國人是需要管的。」對此,民進黨表示,成龍忽視自由的普世價值,沒有資格擔任今年在台北市舉辦的聽障奧運形象大使,應立即撤換,台北市長郝龍斌也表示不認同成龍的說法。

 


台北市政府似乎滿喜歡找港星代言公共建設和活動,二OO七年七月貓空纜車開始營運時,也找來劉德華代言。不過,貓纜才剛請天王巨星風光造勢,就因機械故障中途停擺,讓許多人受困如烤箱般的車廂。當時劉德華曾表示,為顧及大眾安全,貓纜應停駛檢測,好好把問題找出來。




劉德華本於代言人的工作道德,對貓纜提出忠告,其實成龍此次發言歪打正著,也可做如是觀。郝市長說,成龍可能不了解台灣民眾參與民主的努力,希望他多了解台灣的狀況;然而,成龍不了解台北市府建設貓纜的努力,不了解貓纜的狀況,卻做出了中肯的批評與判斷。 



        台北市府報告指出,貓纜
規劃、施工、驗收皆有行政疏失,郝龍斌為此鞠躬道歉,表示將負起完全責任,T16塔柱遷移重建,相關官員移送監察院調查。對此,總統府發言人仍強調,創造出一年五百多萬遊客商機效益的貓纜是正確決策,免環評和免申請建照及雜項執照均於法有據。現任環保署長沈世宏、馬市長時代的台北市環保局長對立委答詢表示,貓纜當初沒有做環評,以後來的情況來看是「不對」,不過在當時是「合法」的。 

 


成龍說:「有自由好,還是沒有自由好?真的我已經很混亂!」當年馬英九市長任內的貓纜建設,為求如今廣受批評的限時達成政績,可以「自由」變更建設名目,可以「自由」縮短行政流程、可以「自由」規避法令限制,可以悠遊於「合法」但「不對」的「自由」空間,最後造成重大工程誤失,當地社區居民心情亂糟糟,卻仍「自由」瀟灑堅持決策正確。「有自由好,還是沒有自由好?」真的已經太混亂!



        最近,郝龍斌偏低的施政滿意度遭到市議員質疑,馬市長留下的貓纜包袱也成為議題之一。郝說對滿意度不佳感到難過,也許,從之前堅稱
馬前市長沒有行政疏失責任、到後來表示無法替馬回答興建貓纜有無責任的苦主郝市長,心裡的聲音就像成龍那句話:我慢慢覺得,原來我們的決策者是需要管的!




太自由了,就變成今天貓纜這樣子,很亂啊!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最大公約,「中華民國」,茫茫虛空--台灣理論家系列之五

一九五二年,日方代表來台北簽訂《中日和約》,國史館長林滿紅主張,此約將台澎主權移轉給「中華民國」,台灣自此法律地位確定,名稱是「中華民國」,領土涵蓋台澎金馬。



        林滿紅認為,已經處分的就一了百了,不會因為一九七八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北京與日本另簽「中日和平友好條約」,而失去效力,而且此約未提台灣,證明「中日和約」有關主權的規定依然有效。陳儀深老師則說,一九七二年中國和日本建交後,「中日和約」或稱「台北和約」,「已經失去意義。」



        的確,不管是不是處分過了就一了百了,不管「中日和平友好條約」有沒有提到台灣,甚至不管「中日和約」還有沒有效力,事情的重點是,此約已經「失去意義」!就存在狀態而言,「失去意義」比「失去效力」還要衰敗,後者看得到事理的邊界,前者只有茫茫虛空,在目前的中日外交關係中就是個空心的不存在,和塑立起的台北賓館「中日和約」簽約儀式銅像一樣有形無體。



        與「中日和約」連結的「中華民國論述」,和政大台灣文學研究所長陳芳明的「中華民國是台灣各個階段、族群、性別的最大公約數」說法一樣,都屬於「中華民國」修辭運動,為中國國民黨訓令教化台灣社會的「中華意識」服務。

        

        林滿紅的理論號稱「不藍不綠」,其實林的說法混合了藍綠的台灣地位相關論述,藍的是捍衛「中華民國」國號,綠的是承認一九四五年到一九五二年的台澎是法律地位未定的軍事佔領期,而一九五二年之後,就是「又藍又綠」的「中華民國就是台灣」這個「最大公約數」了。



        「最大公約數」不一定是好的,陳芳明說「中華民國」這「最大公約數」是「國民黨壟斷的政治論述」,然而「中華民國」從秋海棠到金馬再到台灣,劇烈縮水顛沛流離,到現在也還得不到廣大綠民的真心認同,就算「壟斷」了又如何?



        「最大公約數」詞意本身,就有含糊籠統的性質,林滿紅的台灣定位,也的確是間接迂迴。林在去年出版的《獵巫、叫魂與認同危機-台灣定位新論》一書序言中,自承以社會經濟史研究者來談國家定位,讓很多人訝異,其一大啟發來自商場,也就是日本結束統治臺灣之後,「一些原本拿著日本護照而留在海外的臺灣商人,在國籍上一直被其他國家認為要等中華民國政府與日本簽訂和約才能確定」。以當時商場經濟形勢、以及當時戰後複雜的國際互動環境裡「其他國家」權宜的個人國籍認定為基礎,來推演台灣國際法律地位所在,說是「訝異」,不如說是「嚴重懷疑其可靠程度」吧!



**「金馬併吞台澎」論

2009年4月16日 星期四

特殊的台灣

看到當年政治冤案「剝蕉案」主角後代聲聲問「蔣經國清廉嗎?愛民嗎?」實有無限感慨!




大捧特捧蔣經國的馬英九,二OO六年中國國民黨於其主席任內,發表「黨產總說明」,其中記載「民國85年7月因中興電工公司承攬焚化爐等重大工程造成嚴重虧損,乃由中央投資成立中園建設公司(資本額40億元),吸收其所衍生之虧損。」當時因此利益輸送弊案被調查局偵辦的中興電工前董事長黃忠,本身就是調查局出身,不具機械工程專業背景,被認為是造成虧損的原因之一。



        提拔黃忠坐上董事長寶座的,就是蔣經國的三子蔣孝勇。蔣孝勇在擔任中國國民黨黨營事業中興電工總經理時,應是出於忠貞考量,運用關係從情治單位找來黃忠當隨扈,黃自此長期跟隨蔣,直到攀上公司頂峰。




蔣孝勇在一九八O年代蔣經國主政時期,先後主掌中國國民黨主要黨營事業的中興電工機械公司和中央玻璃纖維股份有限公司,也在數個重要的企業公會擔任要職,同時也在中國國民黨的中央財務委員會發揮對黨營企業的影響力,在當時的工商界勢力鼎盛,甚至有百億身價的傳聞,無論其真實性為何,太子呼風喚雨崇隆之勢,是可以想見的。




「黨產總說明」指出,中國國民黨「每一時期都有該一時期的歷史任務」,黨產「曾在國家不同階段發展進程中扮演重要的推進角色」,是「特殊時代的特殊事例」。總統之子介入執政黨黨產事業之深,其「歷史任務」和「推進角色」,的確是非常「特殊」的。



        只是,「黨產總說明」明白表示「要向過去的歷史告別」,看來即將回鍋中國國民黨主席的馬英九此時卻又大搞「經國週」,把自己發佈的「黨產總說明」裡列為「黨國一體,便宜行事」的「威權時期」拿來緬懷敬仰一番,的確也是「特殊時代的特殊事例」了。



然而,台灣還要「特殊」多久呢?


2009年4月14日 星期二

南北雙鋒,穩定攻勢

除了阿扁選台南縣縣長、立委之議外,民進黨台南縣長提名之爭一直像是「挺扁」大賽似的,蔡英文主席提名的李俊毅在阿扁陷入司法風暴後就跳出來公開呼籲「不要追殺阿扁」,葉宜津探視阿扁後傳出爭議,堅持參選的老縣長陳唐山則是阿扁屬意人選。李和陳接受《自由時報》專訪,陳說「台南縣民對我有期待,要我不能夠退,否則會崩盤」;李說現在如果退出,「民進黨將會受到致命的摧毀」。




面對擺不平的縣長提名問題,李感慨說,「歷史把我推到這個點上,不知用意為何?」從更高遠的角度看,台灣的歷史把台南縣長選舉推到目前這個點上,用意也真不容易看得清。




面對攸關年底縣市長選舉的行政區升格議題,現任民進黨籍台南縣市長日前北上行政院表達立場,許添財市長舉大前研一說的台南市像日本的京都,府城特色鮮明,反對降格為縣;蘇煥智縣長指出清治末期遷都台北後,台南就遭冷落,如果中央再進行「三都十五縣」規劃,等於是對台南二次打壓。




從荷蘭和明鄭時期的台南首府,到日本和中國國民黨政權的台北首都,政經中心由南向北轉移的過程,各時期移民的在地認同岐異,外來政權引導形塑台灣住民國族意識與社會心理的結構因素,在目前這個時間點上,幅湊在「台北主流價值」上。




出身台南的阿扁因緣際會入主台北總統府,像一把利刃直刺劃割「台北主流價值」堡壘,不少論者直指阿扁的「南部風味」為一大渲染要素,像是古老的地緣正義婉轉長驅,彷彿歷史的深邃夢境殷切叮嚀,要在「台北主流價值」重重環繞下闢點進駐,雖然短暫的燦起風華終於還是敵不過既定的結構盤雜。




        如今,面對無論如何已擺脫不了「阿扁因素」的台南縣長選局,希望出身屏東的蔡英文主席也能有「何必擺脫」的思考。她在「台北主流價值」戰場上,和馬政府進行如提出廢除國共平台、全面撤換與中國有利益糾葛的國安團隊成員和談判代表等七大要求的強悍交鋒之餘,也必須高舉由正遭到司法與政治清算的阿扁所協助打造的「非台北主流價值」利刃,形成南北雙鋒利器,創造穩定攻勢,劃出眾聲喧嘩「切割阿扁」的「台北主流價值」之外的一個角度、一套論述、一種態度,或許可以讓古老的地緣正義再度長驅,聆聽歷史深邃夢境的再次叮嚀。





**雲程 寄望民進黨與主席

** 「台灣京都」卡住

2009年4月12日 星期日

台灣是不是中華民國--台灣理論家系列之四

馬總統就職演說表示,「中華民國在台灣得到了新生。在我任內,我們將慶祝中華民國開國一百週年。這一個亞洲最早誕生的民主共和國,在大陸的時間只有三十八年,在台灣的歲月卻將超過一甲子。在這近六十年間,中華民國與台灣的命運已經緊密的結合在一起。」



        這「緊密結合」的理論基礎,正由國史館林滿紅館長以一九五二年在台北賓館簽訂的《中日和約》為核心的「中華民國就是台灣」論述建構中,總統府的「從總督府到總統府」展覽,特闢展示相關條文及紀錄片的《中日和約》展區,台北賓館將以蠟像模擬重現《中日和約》簽約場景,強調《中日和約》簽訂之後,台澎主權已由日本移轉給「中華民國」,台灣就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它的名稱是「中華民國」,領土涵蓋台澎金馬。



        林滿紅的台灣地位理論,和政大台灣文學研究所陳芳明所長的「中華民國是台灣各個階段、族群、性別的最大公約數」、「勇敢把本土等同中華民國」的文化意識建構互為表裡,所謂「中華民國就是台灣」的歷史詮釋論述運動,似乎已經發動,努力為「中華民國」定位其「台灣新生」。

        

        日本在一九五一年簽訂的《舊金山和約》放棄台灣主權,並以之為基礎於隔年在台北簽訂《中日和約》。依照林滿紅的理論,《中日和約》清楚表達放棄對象為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已為台灣重新定位,中華民國就是台灣,其法律地位確定,中華民國領土改變為台澎金馬。



        「中華民國」於一九五二年根據《中日和約》取得台灣主權,成為馬政府的台灣地位論述新寵,其國際法國家構成認定法理,尚待釐清。然究其精神內涵,應是「中華民國」從包括中國全境到只及於台澎金馬的「變動」與「斷裂」特質,而這和馬英九強調自一九一二年開國百年的「中華民國」連續史觀,是有相當落差的。



        林滿紅的「中華民國就是台灣」論述最大的問題,還是在實務層次上。「中華民國」在國際上有何大用?這連執政黨中國國民黨自己都很難說服自己吧!林滿紅的主要主張之一是以「中華民國」名義返回聯合國,這已由中國國民黨在馬英九競選總統時和民進黨「拿香跟拜」提出交付全民公投,卻因為中國國民黨自己或明或暗予以抵制而導致投票率不足遭到否決。



        林滿紅表示,因為冷戰造成的「中華民國代表全中國」幻象,我們一直不知道已確定目前的領土是台澎金馬,是冷戰為台灣帶來的一大禍害,然而馬英九老愛講「亞洲最早誕生的民主共和國」,為其服務的「中華民國」論述在國際上仍隱含「全中國」幻象,難道不會繼續成為冷戰遺禍?





**雲程 評論林滿洪

2009年4月11日 星期六

八論貓纜--非常難過的郝龍斌vs.痛心疾首的馬英九

因為一份香港「政經風險顧問公司」公布的亞洲國家貪污狀況調查結果,外商眼中的台灣清廉度排在中國之後,馬英九表示痛心疾首。隔天,繼馬英九成為台北市長的郝龍斌對於議員質詢施政滿意度不佳,表示非常難過。新黨台北市議員王鴻薇,引用TVBS去年十二月所做民調,因貓纜塔柱地基掏空問題,郝市長施政表現評價兩極,四成滿意,三成八不滿意。



        馬說,那些貪瀆案件發生的時間,都在前政府民進黨執政時期,但是肅清貪瀆是新政府無法迴避的責任。郝龍斌在今年一月市府提出貓纜報告後指出,貓纜無論在興建的規劃、施工或最後驗收過程,市府相關局處都有疏失,身為台北市長,他必須完全負責任,並向市民道歉。



        郝龍斌的滿意度,好歹有五成,不滿意度頂多三成,如果這樣算很低,讓郝很難過,那麼馬英九最近的滿意度調查經常是把郝的數字顛倒過來,不滿意的五成,滿意的三成,那真是也只有「痛心疾首」足以形容。



        不過,讓馬「痛心疾首」的,倒不是自己的超低滿意度,而是前政府執政讓新政府無法迴避的責任。而讓郝很難過的低滿意度,部分原因也指向前市府執政讓新市府無法迴避的責任,也就是馬前市長一手決策的貓纜。馬英九發言人堅持貓纜是「正確決策」,郝卻必須概括承受這「正確決策」的疏失,負起完全責任,並進一步造成其施政滿意度不佳,真是不難過也難啊!



        馬英九宣示,「行政跟司法部門對於弊案,不論藍綠、不分官階,在勿枉勿縱的原則下,一律積極查辦,不容延誤。」相信礙於前市長不便調查的台北市府和司法調查部門也聽到了,對於貓纜塔柱掏空案,也是要不分官階、勿枉勿縱、積極查辦,不容延誤,不是現任市長概括負起前市府責任就能了事的。



        因為,套句馬英九歌頌蔣經國的詩《燈塔》說的:「在每一塊你建設過的土地上,你不曾留下痕跡,唯一留下的,是人們擁有了更好的生活。」馬自己「在每一塊建設過的土地上,不曾留下痕跡,唯一留下的,」可能就是那條掛在那裡的貓纜,對於市長「八年的歲月,能留下多少痕跡?八年的歷史,能寫下多少故事?」很多市民也是非常難過,「痛心疾首」的。

2009年4月7日 星期二

沒在怕「中華民國」--台灣理論家系列之三

陳芳明教授問,「誰怕中華民國?」他說,「中華民國是台灣各個階段、族群、性別的最大公約數,卻是國民黨壟斷的政治論述」,「民進黨的新本土概念恐怕需要建構中華民國論述」,「以反面、負面的態度看待中華民國,顯然已經到了退場的時候」,呼籲「勇敢把本土等同中華民國」。



陳教授使用的,是非常不精確、極為混淆的語彙,以「最大公約數」來遮掩強迫推銷「中華民國」體制於「各個階段、族群、性別」的優位壓迫內涵,以中國國民黨「壟斷」獨佔「中華民國論述」來避諱黨國相互為用彼此寄生的本質,更拋棄或忽略多層次細膩的台灣地位論述,只剩下「以反面、負面的態度看待中華民國」,以及「勇敢把本土等同中華民國」區區兩端而已。



其實,綠營何曾欠缺「中華民國論述」?除了「中華民國主權獨立」,「中華民國在台灣主權獨立」、「台灣主權獨立」、「台灣主權未獨立」等各種有關台灣地位的理論和主張,綠營的論述能力、品質、數量遠遠超過藍營,諸家論述各個都比馬英九宣稱領土及於全中國的「中華民國論述(遐想)」還要「進步」、還要「落實」(陳讚許政黨輪替語),各個都在詮釋「中華民國」的存在狀態,「中華民國論述」一直是「台灣地位論述」的一部分。



陳教授讚許馬英九競選台北市長時爭取在地認同的「新台灣人」概念,以及總統大選時「以具體行動建立迴異於國民黨保守傳統的本土論述」,表示「新本土」概念不應該是空洞的思維。然而,陳教授必須告訴我們,馬英九在這些非「空洞」的概念和論述之外,到底在形塑本土認同和凝聚國民意識上有什麼「落實的行動」?「中華民國」對內對外有何大用?難道是堅信「中華民國就是台灣」的總統府國史館現任林滿紅館長所主張的、連中國國民黨自己提出公投都遭到否決的「以中華民國名義返回聯合國」?



陳教授指責綠營論述「耽溺於血統等於本土的思維模式」、「對抗北部,忽視後山,排斥外島」,這些都和台灣地位論述無關,東拉西扯只為合理化其為「中華民國」服務的一種的「反正就在那裡就湊和著用」的反智僵滯的思維模式,只為日復一日上演充滿「特效」的「最大公約數」神鬼傳奇大戲。



誰怕中華民國?應該就是「中華民國」自己吧!(誰把我搞成這副藍的愛不到、綠的不想愛的悲慘模樣啊!)



**節略版刊於自由廣場 反智